七十岁男人的情感世界
职业:退休教师
在接受这个讲述之前我是怀有很大疑虑的,一位古稀长者要向我展开他的情感世界,我能恰如其分地体会吗?
接到松乔的电话,我匆匆下楼接他,远远望见一位老人,稳健而从容地向我走来。午后温暖的阳光洒在他脸上身上,鹤发童颜里便显出一份儒雅潇洒。相隔尚远,松乔中气十足的声音便传过来:“你还没有遇到过我这么老的讲述者吧?”我没来得及提亮声音回答,他已呵然而笑了。
五十六年一梦中
我要说的得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那是一个叫舜华(化名)的女孩。因为我们的父亲是工作伙伴,往来频繁,所以我和舜华是娃娃伴儿,就是你们常说的青梅竹马。
年代太久远了,儿时的记忆已经模糊,只剩些场景和片段像电影镜头一样在我这不再灵光的脑子里恍恍而过。比如盛夏,母亲用家里的木筒冰淇淋机搅出凉爽的冰花,我捧着满满一盘晶莹去找舜华,搬两个木漆小板凳在院子里,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争着吃,说些孩子的秘密,好像全天下都是我们的。
但天下不是我们的,很快,战争来了,我们逃难到了江西。一年后,我转入赣州基督教联合中学读初二,等到初春,舜华也来上初一了。好像是一夜间人长大了,同校后我们反而渐渐疏远了,在同学面前也装做一副不认识的样子,只在擦肩而过的时候,我会看见她眼里一丝会心的笑意。这时的我已经习惯从自己的教室偷偷望向她教室的窗口,或者早早的守在校门口一边,在她走进学校时悄悄地看一眼,这大概就是17岁的懵懂。
“舜华在我们男学生心中是特别的,她和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都不一样,她身上透着一种俊美,眉宇间灵气十足,常开朗得像个男孩子,却又不乏恬静和聪颖”。老人的目光投向远处,仿佛那里,少年事正在重演。
一年的时光缓慢却又迅速地滑过。1944年冬,赣州也沦陷了,我们两家又不约而同逃难到瑞金。在瑞金中学,舜华依然是我的校友。1945年夏,快放暑假时,同班一个男同学神秘地来要我帮忙写封信,是给女生表衷肠的,我笑笑,正准备同意,却听他说:“也不知舜华会不会接受,给她写信的人可多了……”我才知道他要表白的对象是舜华。这封信最终我还是写了,不过落款是我的名字,我告诉她:“你是第一个走进我心扉的人,也是我要一生祝福的人。”




